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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故事丨我在上海老弄堂里和父母一起蜗居了34年

前段时间热播剧《安家》里,朱闪闪妈妈说对她说“找个外地的怎么住,跟你一起睡壁橱吗?怎么睡,上下叠着睡啊?”

看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为什么朱闪闪说不找外地人,这源于打小耳提面命,是我们这种从小住在上海老弄堂里深入骨髓的家庭教育。

拆迁无望对于上海老弄堂里那些留下的居民,从前不愿意纡尊降贵去做一个乡下人,现在可能要考虑做一个外乡人;曾经不屑一顾的乡下地方,现在房价也已经高攀不起。

我的家庭也像朱闪闪一样,老实本份、能力平庸而又后知后觉,没有享受到时代变迁的红利,有机会选择更好地生活,却又一次次地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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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访者 | S先生      写作者 | 金捷

我们家应该不算纯正的上海“土著”,六七十年代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那辈从江浙地区来到上海工作,父母都在上海出生,我也是。

小时候我和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以及姑姑一起生活在虹口区的老式弄堂里,是早些年爷爷单位分的房子,虽然名义上有三间屋子,但合计建筑面积只有三十平米,住了我们一家六口人。

面积最大的一间房是石窟门顶楼的阁楼,面积有13平米,但是高度却不足1.5米,小时候爷爷奶奶就带着姑姑睡楼上的阁楼,我和父母睡楼下的有上下铺的小房间。我们房间的隔壁那间则是吃饭的地方,放一个八仙桌之后,再加上饭橱和冰箱,基本就没空间了,所以我家以前都没有亲戚朋友来做客,实在是不好招待客人,偶尔来一次,也只能坐在弄堂里。

房子小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弄堂里住了六七户人家,却只有一个公共的洗澡间,早晚洗漱都是在晒台上,大小便还要自己倒痰盂,夏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拿着板凳去排队洗澡,一排就得一两个小时,小孩就光屁股在晒台上洗,我是男孩,小时候贪玩,也不害臊,我就在露台上洗澡洗到了11岁,后来有了羞耻心,也慢慢加入了排队洗澡的队伍。冬天还要更惨些,洗澡间四面漏风,又没有热水器,全靠烧水一桶桶地加。

听爷爷说,80年代末上海便有露天的换房市场,一换二,或者以小换大,但得接受地段的妥协,如果那时我家换去田林、闵行、彭浦、浦东的话,至少可以换一套60平米的“正常”两房,那时的住房贷款也容易申请,再加点钱换套大三房也不是问题,但奶奶觉得那些都是乡下地方,坚决不去,撒泼打滚怎么说也要留在弄堂里。

2004年,我家马路对面开始造高层小区的时候,当时房价4000元/平米,如果勒紧裤腰带我们家是可以出个首付的,但奶奶极力阻止,还是没舍得买。

两次奶奶想的都是,早晚会遇上动迁,然后名正言顺得三套房子,但命运没有眷顾到我们家,虽然年年说拆迁,说了得有20年了,依然没拆,我们就一直蜗居在这弄堂里。